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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半島走向“終戰”能否開啟新的和平,取決于是否構筑東北亞協和

作者:龐中英

來源:華夏時報

發布時間:2018-11-5 11:13:21

摘要:假如朝鮮半島歷經巨大而長期的曲折終于結束戰爭,那么,東北亞的長期和平就會取決于預防性外交體系——東北亞協和體系是否產生和維持。東北亞協和體系要維持100年。

朝鮮半島走向“終戰”能否開啟新的和平,取決于是否構筑東北亞協和

龐中英

假如朝鮮半島歷經巨大而長期的曲折終于結束戰爭,那么,東北亞的長期和平就會取決于預防性外交體系——東北亞協和體系是否產生和維持。

2018年,東北亞的主要事態發展有兩點值得注意:

第一,在韓朝、朝美之間的引人注目的互動中,關于正式結束朝鮮戰爭,或者“朝鮮戰爭終結”(下稱“終戰”)被提出來。韓國方面是提出終戰和推動終戰的主要力量之一。韓國展示了其自主性的強烈愿望、決心和行動。有關韓國上升的自主性,特朗普政府不會遲鈍到不感知。特朗普政府堅持朝鮮“無核(武器)化”是美朝關系正常化的先決條件,對推動終戰本身并沒有韓國那樣的熱情。韓國文在寅政府盡管保持了密切的韓美同盟,但在無核化和終戰問題上,與特朗普政府的不一致是明顯的。進入2019年,美韓在這方面的差異可能持續。

第二,日本對其“周邊事態”發展,即朝鮮半島上南北關系的演變,十分敏感。這種敏感正在影響日本與特朗普治下的美國的關系——日美同盟因為朝韓推動的半島終戰而正在發生著微妙的改變。盡管仍然尚未有終戰發生,但日本已經在為此做準備。日本從來都是在“應對周邊事態”中改變其戰略部署。半島今年以來發生的事態,導致日本“重新審視”其與美國的安全關系——日美同盟。盡管這只是“審視”,但應該將對日美同盟有影響。與韓國一樣,日本在其“周邊事態”上更是追求“自主性”。從美國方面看,不得不通過“更新”美日同盟,也就是適應新的形勢發展,尤其是西北太平洋或者東北亞地區的戰略現實和挑戰來強化美日同盟。今年10月,美國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CSIS)發表了新的《阿米蒂奇—奈報告》。1995年,第1部《阿米蒂奇—奈》報告發表,影響了克林頓政府在冷戰結束后的美日同盟政策。現在發表的這一新報告,地區和全球形勢(包括經濟和技術)不同以往,美國在世界上的地位和作用不同于冷戰剛結束時,也許其對特朗普政府的對日政策的影響有限,甚至毫無影響(奈對特朗普政府外交政策批評很重);但是,由于這一報告的立意于應對東北亞地區的戰略的和長期的改變,卻有可能對2020年后的美國對日政策產生微妙作用(特朗普政府第二任期或者非特朗普政府)。

我們寧可假定,在可以預期的短期或者近期,在無核化并無實質進展的情況下,朝鮮半島終戰卻先發生了——朝鮮半島南北對峙的局面和朝鮮與美國敵對的局面終于結束。

如果不久我們看到這一地緣政治發展,那么,無論韓國還是日本,其在本地區強化其自主性追求,而不是仍然受到與美國的同盟的約束,對與美國的同盟的依賴將大為弱化。

2018年,特朗普政府決定退出與俄羅斯的《中導條約》。其直言不諱的理由之一是中國不受這一美俄條約的約束。美國退出《中導條約》,也與半島地緣政治的變化有關?一般認為,美國退出《中導條約》,不僅等于升高與俄羅斯的軍備競賽,而且將迫使中國卷入與美國的中導軍備競賽,因為,退出《中導條約》意味著美國不受國際法約束、采取更大行動在東北亞制約中國的戰略能力。

退出《中導條約》和半島終戰的情況下,美國是否將在朝鮮半島,或者在海上東北亞(在日本海或者韓國東海)以及日本重新部署中導體系?

日本可能借機“重新審視”其“無核三原則”。已經有日本智庫這樣建議。如果美國為了在東北亞對付中國而需要在日本部署更多的中導,日本將獲得難得的機遇與美國討價還價,日美同盟中的日本地位將獲得提高。

21世紀第一個10年時構筑和進行的“六方會談”曾在2005年發表了《九一九聲明》。該《聲明》一度被認為是“一攬子解決朝鮮半島核問題”的“基本框架”,具有“里程碑”意義。但是,2013年朝鮮單方面宣布六方會談和該《聲明》不再存在。不過,其他5方并沒有宣布該《聲明》廢止。

該《聲明》有一重要條款,即“六方還承諾,共同致力于東北亞地區持久和平與穩定;直接有關方將另行談判建立朝鮮半島永久和平機制;六方同意探討加強東北亞安全合作的途徑。”

2018年的半島事態發展并沒有清楚地說明東北亞地區在半島終戰后將如何安排,也沒有說明東北亞是否將如《九一九聲明》說的那樣構筑新的和平機制。這為東北亞的未來秩序或者無序留下巨大的不確定性。正在起草和談判的終戰宣言是否將重申《九一九聲明》的精神或者原則,我們不得而知。

考慮到韓國和日本的新考慮,以及美國目前與中國、俄羅斯的對立,類似《九一九聲明》,甚至超越《九一九聲明》的新的東北亞安排,也許我們很難在終戰宣言本身中找到。假如終戰宣言是韓朝加上美國的產物,不僅中國,原“六方會談”的其他方面(俄羅斯和日本)也沒有參加,則具有極大的諷刺意味:終戰卻可能等于開啟了新的東北亞沖突。

為了解決上述相互聯系的戰略困境鏈條,我一直呼吁構建東北亞戰略協和。戰略協和,是東北亞的主要戰略力量之間為避免沖突、預防戰爭、管理危機而進行的協和(不僅是協調,以及合作)。協和是歐洲在19世紀初到20世紀初的一百年的國際關系的主旋律,成功地為當時歐洲各大國之間的沖突找到了解決方案,效果相當于歐洲的“百年和平”。歐洲協和(European Concerts)也是全球治理,尤其是全球安全(戰略)治理的起源。不少學者認為,進過改造,這一模式和經驗完全可以用到21世紀的戰爭與和平中。

假如朝鮮和韓國、朝鮮和美國等終戰,那么,以往考慮的東北亞各種安排,例如東北亞的歐安會(OSCE)或者“六方會談”都是沒有意義了,也不足以治理新的東北亞地緣政治和戰略新局面。考慮到美國可能將加強與中國和俄羅斯在東北亞的戰略對抗,考慮到韓國和日本將在本地區更加活躍和影響力上升,能治理東北亞的東西就是我推薦的東北亞(西北太平洋)在21世紀的協和。我為此給這一協和起了一個英文名字,叫做Northeast Asian Concerts or Northwest Pacific Concerts。

東北亞或者西北太平洋協和就是在朝鮮半島發生了終戰這樣的重大地緣政治事態后幾乎唯一的選擇。協和不僅將預防中美軍事沖突、“新冷戰”,而且預防中國與一個崛起的至少是中等強國的韓國和修改《和平憲法》以后的日本的沖突,意義重大而迫切。

美國曾經并不喜歡任何的地區協和。但是,形勢比人強,假如美國還是要避免和預防與中國和俄羅斯直接開戰,那么,東北亞協和也是美國需要的。美國不管是否為特朗普政府,參加東北亞協和是可能的。

本文不可能展開論述東北亞協和的具體內容(結構和機理)。我已經在一些重要的國際學術論壇上多次發言說明為什么東北亞協和是必要的,以及為什么21世紀的東北亞協和為什么是東北亞地區和平的有效保障。

國際協和的概念對我們許多中國人是陌生的,這確實是一個歐洲概念;但是,其已經全球化和一般化,對我們以及在東北亞地區的其他人,確實是非常有用的戰略的與和平的工具。由于韓國的持續崛起和日本的“正常國家”化,由于美國和中國關系的質變,如果要和平而不要戰爭(即使“冷戰”),東北亞地區幾乎不得不構筑和運行一種21世紀的大國協和(Concert of Powers)。 我再次強烈建議中國盡快向美國和本地區的各國攸關方提議建立東北亞協和,以在本地區的國際安全治理,預防大危機和大沖突。筆者相信,今天的東北亞地區各個攸關方,包括美國在內,不僅不會反對,甚至為中國提出這樣的預防性外交概念感到慶幸。東北亞協和體系要維持至少100年。

(作者為《華夏時報》專欄作者、中國海洋大學特聘教授、澳門科技大學特聘教授。本文是作者在“第3屆預防外交中瑞對話(2018年11月1-2日,北京飯店)”上的發言稿。)

責任編輯:秦嶺 主編:商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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